在遙遠未來的黑暗中，只有戰爭——以及一個很煞風景的問題：這麼多人，到底吃什麼？各位戰錘同好，阿北我又來了！身為一個熱愛《Warhammer 40k（戰錘40K）》設定、啃了幾十年背景的老粉絲，我每次讀小說讀到星際戰士在戰場上血流成河，或是巢都底層又爆發暴動時，腦子裡常常會分神想一件事：打仗固然浪漫，但打完仗總得回營吃飯吧？帝國那動輒以「兆」為單位的人口，每天一張嘴，到底往裡面塞了些什麼？今天我們不聊爆彈槍，阿北帶大家翻翻帝國的餐桌，從最平庸的玉米，一路聊到惡名昭彰的屍澱粉（Corpse-Starch）。

最無聊、也最誠實的答案：玉米與水

先讓大家失望一下。你以為帝國滿桌都是奇形怪狀的科幻食物？並沒有。帝國最普遍的主食，答案土到不行——就是玉米。這其實很合理：玉米好種、產量高、能被加工成幾乎任何東西，從麥片到燃料酒精都靠它。當年人類艦隊離開泰拉四散殖民時，最實在的行李大概就是一把玉米種子。

這讓阿北想到另一款經典科幻殖民遊戲《RimWorld（環世界）》。玩過的朋友都知道，不管你在外星球科技發展得多高，到頭來最穩妥、最能養活整座殖民地的作物，永遠是那一整片綠油油的玉米。可見無論在哪個科幻宇宙，玉米都是人類開疆闢土的真神。搞不好哪天帝國的人們突然意識到這點，集體產生的信仰力量會在亞空間裡生出一位「玉米之神」。到時候邪神 Khorne（恐虐）大概會很頭痛，因為信徒們狂喊的口號會變成「玉米獻給玉米之神！」（Corn for the Corn God!），聽起來瞬間溫馨了起來。

至於飲料，答案同樣無趣：水。帝國靠巨大的淨化晶體處理飲水，設定裡常形容它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。所以在你想像那些光怪陸離的異星佳餚之前，先記住——帝國絕大多數人，每天就是配著金屬味的水，吞下一口又一口的玉米製品。

Agri-World（農業世界）：把一整顆星球榨到死

要餵飽以兆計的人口，靠的是一種叫 Agri-World（農業世界）的星球，整顆星球幾乎只做一件事：種田。有趣的是，這種星球的人口反而極少，一顆地球大小的星球可能只有百萬名工人，聽起來地廣人稀、日子好過，帝國的宣傳單也是這樣騙人的。

真相要黑暗得多。帝國「開墾」一顆農業世界的手法一點都不溫柔：先用病毒或火焰把原生生命從岩石上刮乾淨，再以巨型機械重塑大氣，連下雨都改由低軌衛星按表操課，天氣這種東西基本上被取消了。然後把地表切成一塊塊巨大的生產區，往死裡收割。問題是被強行改造的星球撐不了太久，土壤來不及復原、風暴愈來愈狂暴，幾千年後這些農業世界大多會枯竭成一顆死亡世界（Death World）。至於誰有權決定哪顆星球該被這樣對待，那是泰拉的高領主們在辦公桌上簽下的名字。農業世界流傳一句很有味道的話：你為土地而來，最後成為土地的一部分——而且往往是字面意義上的。

Grox（格洛克斯）與 Slab（板肉）：把兇暴巨蜥端上桌

光吃玉米太苦了，帝國當然也有肉。最主流的牲口不是牛，而是一種叫 Grox（格洛克斯）的生物——約五公尺長、外型像鱷魚或小型龍的爬蟲類，兇暴、地盤性強，本質上是一隻會咬人的怪物。那為什麼選牠？因為把牠翻過來，肚子那片皮肉極為營養、口感又好；更棒的是牠幾乎什麼都能吃，一週啃幾塊石頭就能活，繁殖又快，簡直是完美的肉品來源。

至於「牠很兇」這個小問題，帝國的解法非常帝國：切腦葉、在腦子裡插電擊探針，把牠變成一頭溫馴的活體肉罐。格洛克斯全身都不浪費，肉做成 Slab（板肉，帝國最常見的加工肉），皮拿去做又厚又韌的皮革，牙和爪拿去當刀刃。板肉到底混了什麼，就看作者高興——有的犯罪小說裡，主角追查到工廠的絞肉機，才發現裡頭連異星人和人類的碎塊都一起被磨了進去。你不會想知道香腸是怎麼做的。

屍澱粉：Soylens Viridians 的黑色玩笑

好，重頭戲。屍澱粉（Corpse-Starch）是巢都（Hive City）——尤其是 Necromunda（涅克蒙達）——最常見的食物之一，而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：把死者回收、絞碎，做成食物。帝國的邏輯很誠實：像涅克蒙達這種地方，每天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出生與死亡，屍體不處理會爆發瘟疫，人不吃又會餓死，那不如一次解決兩個問題。

負責這門生意的是屍體公會（Corpse Guild），他們派出收屍隊，把成堆的屍體運進「絞屍場」，用蛋白回收機磨成一種淡到沒有味道、質地像豆腐的糊。這條把活人磨成生質、再拿去餵下一批活人的產線，說到底就是一個巨大的銜尾蛇——講到把萬物磨成生質這件事，帝國其實跟Tyranids（泰倫蟲族）沒差多少，差別只在泰倫蟲承認自己在吃你。

這裡有個 Games Workshop 藏了很久的冷笑話。屍澱粉常和另一個名字 Soylens Viridians 混用，這名字明擺著在致敬電影《Soylent Green》（台譯《超世紀諜殺案》，那句著名的 "Soylent Green is people!"）。但玩笑就在這：Soylens Viridians 其實是一種綠藻培養出來的素食糊，真的不是人——GW 故意反其道而行，把「其實是人」的哏改成「其實只是綠藻」。所以嚴格說起來，這兩樣東西常被當成同義詞，實際上一個是黑色寫實、一個是黑色幽默。至於為什麼帝國人吃著吃著沒集體崩潰？現實裡人腦對食用同類會產生強烈的心理反噬，或許機械神教在配方裡動了什麼手腳，也或許——這正好解釋了帝國人為何都這麼瘋。

帝國人也要喝一杯：Amasek 與 Recaff

日子這麼苦，不喝一杯怎麼過？帝國最著名的烈酒是 Amasek（阿瑪塞克），它比較像一個「高級酒」的統稱，在不同作者筆下時而像威士忌、時而像紅酒，多半是貴族與軍官在晚餐桌上優雅搖晃的那杯。想提神則有 Recaff（瑞卡夫），基本上就是咖啡，只是完全人工合成的版本；真正用葉子或豆子沖的 Caffeine 大概是留給有錢人的。

提到阿瑪塞克，就不得不提帝國政委界的一代傳奇：

Ciaphas Cain（凱法斯·凱恩） 帝國政委（Commissar），表面上是拯救無數世界的「帝國英雄」，私底下卻是個只想保命、極度怕死的務實利己主義者。但他那驚人的運氣與求生本能，總能讓他莫名其妙地立下大功，並在驚險的任務後給自己倒上一杯好酒。

劇透警告：以下內容包含小說《For the Emperor》等凱恩政委系列作品的輕微設定與情節，請斟酌閱讀。

在《For the Emperor》等系列小說中，凱恩政委只要一有空，最愛做的事就是躲在自己的艙房裡，一邊抱怨著差事有多危險，一邊給自己倒上一杯阿瑪塞克。對他來說，這杯酒是他在瘋狂宇宙中維持理性的救贖。不只是小說，在電腦遊戲《Rogue Trader（行商浪人）》中，身為虛空艦船長的玩家，也能在自己的奢華私人艙房裡，和同伴們一同享用這種象徵身分地位的阿瑪塞克。看來不論是戰功彪炳的政委，還是富可敵國的行商浪人，都逃不過這杯杯中物的誘惑。

最好笑的是綠色托洛克斯（Green Torox），一款「罐裝液態補給暨能量遞送系統」——講白了就是帝國版紅牛。但它的主成分是一種叫 Frenzon 的戰鬥藥劑，會讓人陷入狂暴、不再畏懼死亡，因此專門發給那些「反正夠廉價、可以消耗」的士兵，喝下去往往一小時內就會暴斃。更帝國的是：它的成分本來是機密，因為印刷失誤被印在罐身上，官方的補救方式竟是貼一張大貼紙，上面寫「成分已刪除，撕除者處以死刑」。我猜沒有任何一個平民敢去撕那張貼紙。

星際戰士與機械神教：其實不太需要坐下來吃飯

那超人類呢？星際戰士（Space Marine）的體型與代謝需求遠超常人，但他們有兩件祕密武器。其一是植入的前胃器官（Preomnor），像一間胃裡的除污室，能把有毒或原本不可食用的東西中和掉——理論上一名星際戰士啃一把泥土、甚至吃下油漆，都能榨出一點養分。其二是動力甲的過濾系統，讓身體極省、幾乎不產生廢物，所以他們靠一點營養糊就能撐很久。真的斷糧又求援無門時，還能靠 Sus-an 膜進入近乎假死的休眠——設定裡有位黑暗天使的弟兄，這一睡就是五百多年，醒來還活得好好的。關於這些神奇器官從何而來，可以再翻翻《Codex Astartes》的規則與例外。

當然也有例外，太空野狼（Space Wolves）就像一群北歐維京人，愛在長廳裡大擺筵席、拚酒拚到天亮，是最接近「凡人吃飯」樂趣的一群。至於Adeptus Mechanicus（機械神教），你大概已經猜到了：管線接一接，吸一管營養糊與維他命，剩下的就交給信仰。順帶一提，最愛吃活人的Orks（獸人）反而養了一種專門的食用生物——史逵格（Squig），有的燉、有的烤、有的裹粉油炸，據說吃起來像帶點蘑菇味的雞肉。牠們養牲口這件事，某種程度上比帝國還講究。

為什麼帝國的餐桌值得一聊

食物聽起來是設定裡最不起眼的角落，但它其實把 40k 的核心說得最清楚。真正讓人發毛的從來不是那些怪物，而是「把公民磨成糊、再端回公民面前」這條產線被當成理所當然、還印上行銷標語說大家都愛吃。玉米、板肉、屍澱粉，一路吃下來你會發現：帝國的殘酷不是靠尖牙利爪，而是靠一套冷冰冰、有條有理、算得清清楚楚的供應鏈。下次讀到某本小說裡角色隨口喝一杯 Amasek、啃一塊板肉，或許你會多想一秒：這一口，到底是誰？

你最想在帝國餐桌上（不）嚐一口哪一道？還是你讀過某本小說裡令你印象深刻的一餐？歡迎在留言區分享。

The Emperor Provides（帝皇自有供養）。

（戰錘老粉分享。保持黑暗，朋友們。）」